第四卷·第十八章余立奎的枪
1936年11月5日。凌晨三点。南京。军统局本部。戴笠办公室。
戴笠坐在办公桌后面。
桌上摆着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九”。旁边刻着“余婉君”。真的“九”。余立奎的。他从李济深手里拿到的。他攥着。攥了很久。他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三遍。刻痕深。铜色旧。旁边刻着“余婉君”。真的。他攥着。攥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凌晨。天还没亮。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梧州。找陈资平。”
电话通了。陈资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
“局座。什么事?”
“陈资平。余立奎去了梧州。他找到了李济深。他拿到了真的‘九’。余婉君的。真的‘九’。在他手里。他攥着拳头。他要找到第三只手。他要替王亚樵报仇。他要替余婉君报仇。他要替他自己报仇。”
陈资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戴笠以为他挂了。
“局座。余立奎手里有真的‘九’。真的‘九’。在他手里。他攥着拳头。他要找到第三只手。他要替王亚樵报仇。他要替余婉君报仇。他要替他自己报仇。您让我杀他。您让我杀余立奎。您让我杀阮玲玉。您让我杀韩志远。您让我杀每一个手里有真扣子的人。”
戴笠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陈资平。你杀。”
“我杀。”
电话挂了。戴笠把听筒放下。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凌晨。他看着那些黑暗。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二
同一天。凌晨四点。梧州。西江岸边。李圩子。堂屋。
余立奎站在堂屋里。
他手里攥着真的“九”。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九”。旁边刻着“余婉君”。他攥着。攥了很久。他面前站着李济深。李济深手里攥着一样东西。是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八”。旁边刻着“王亚樵”。假的“八”。戴笠刻的。戴笠镀的。戴笠换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像砂纸磨铁。
“余立奎。你手里的‘九’。是真的。余婉君的。她死之前。塞进九哥耳朵后面的。你不知道。九哥知道。他藏着。藏着等我开棺。我开棺了。我拿到了。真的‘九’。在你手里。”
余立奎攥紧了扣子。铜的。凉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济深。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