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十九章 ,十七颗扣子

作者:墨染万代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真的。”

“你手里的‘九’。是真的?”

“真的。”

“你手里有几颗真的?”

“一颗。真的‘九’。余婉君的。”

“你手里有几颗假的?”

“一颗。假的‘八’。戴笠刻的。戴笠镀的。戴笠换的。假的。”

阮玲玉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余立奎。你手里有一颗真的‘九’。一颗假的‘八’。你手里有两颗扣子。一颗真。一颗假。”

余立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阮玲玉以为他挂了。

“阮玲玉。你手里有六颗真的。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一颗‘十’。六颗。都在你手里。你手里有六颗真的。你活着。真的‘零’和真的‘六’和真的‘八’就在。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九哥就没白死。你活着。我女人就没白死。你活着。我就赢。”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余立奎。我活着。”

三

同一天。凌晨四点。南京。军统局本部。毛人凤办公室。

毛人凤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五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他一颗一颗地排。第一颗。背面刻着“一”。旁边刻着“张作霖”。第二颗。“二”。“吴俊升”。第三颗。“三”。“刘维周”。第四颗。“四”。“张宗昌”。第五颗。“五”。“仪峨诚也”。五颗扣子。排成一排。像五只眼睛。看着他。他攥着。攥了很久。他翻过来。看背面。刻痕浅。铜色新。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五颗。都是假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凌晨。天还没亮。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梧州。找余立奎。”

电话通了。余立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哑。像砂纸磨铁。

“毛人凤。你他妈的——”

“余立奎。你别骂。你听我说。你女人死了。脖子上一刀。跟王亚樵一起死的。她卖了王亚樵。我拿十万银元收买她。加你的命。她答应了。她写了信。她寄了信。她从香港寄信。她骗王亚樵来梧州。她骗王亚樵进那间房。她骗王亚樵站在石灰前面。她骗王亚樵中了五枪三刀。她骗王亚樵被剥了脸皮。她骗王亚樵死了。她为了你。她为了十万银元。她为了她自己。她卖了王亚樵。她卖了王亚樵的命。她卖了王亚樵的脸皮。她卖了王亚樵的扣子。她白死了。她卖了王亚樵。她没拿到十万银元。她没救出你。她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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