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赵四的瞳孔缩了。
“少帅。您都知道?”
“我都知道。戴笠死了。他手心里有一颗扣子。背面刻着‘十’。贾金南拿走的。真的‘十’。在他手里。戴笠左手小指缺了一截。跟韩志远他哥一样。跟韩志远一样。跟李宝田一样。跟老周一样。左手小指缺了一截。韩志远还活着。他在戴笠的断口上撒了石灰。他在戴笠的尸体旁边留了一根布条。他告诉沈醉。他叫韩志远。民国十七年。皇姑屯。左手小指。”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北平的凌晨。天还没亮。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上海。找阮玲玉。”
电话通了。阮玲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轻。很软。像一根线。但今天。那根线不抖了。稳了。
“少帅。什么事?”
“阮玲玉。沈醉在戴笠的断口上发现了石灰。跟余婉君骗王亚樵进那间房的时候。撒在门口的那捧石灰。一模一样。沈醉在戴笠尸体旁边捡到一根布条。灰布。长三寸。宽一寸。上面用针尖刻着一行字。‘韩志远。民国十七年。皇姑屯。左手小指。’戴笠左手小指缺了一截。跟韩志远他哥一样。跟韩志远一样。跟李宝田一样。跟老周一样。左手小指缺了一截。韩志远还活着。他杀了戴笠。他切了他的手。他拿走了他手心里的扣子。他撒了石灰。他留了布条。他告诉沈醉。他叫韩志远。”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少帅。韩志远还活着?”
“活着。”
“他杀了戴笠?”
“杀了。”
“他切了戴笠的手?”
“切了。”
“他拿走了戴笠手心里的扣子?”
“拿走了。”
“他撒了石灰?”
“撒了。”
“他留了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