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车停在南京军统局本部门口。胡宗南下了车。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栋灰色的石头建筑。窗户一排一排的。像一只一只的眼睛。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往里走。门口的哨兵拦住了他。
“长官。您找谁?”
“毛人凤。”
“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您不能进去。”
胡宗南从兜里掏出那颗“二十六”。举起来。对着哨兵的脸。哨兵看见了。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二十六”。旁边刻着“胡宗南”。他认得那颗扣子。他见过。在军统局内部通报上。那颗扣子。是第三只手的信物。他往后退了一步。
“长官。您请。”
三
同一天。晚上八点。南京。军统局本部。毛人凤办公室。
毛人凤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五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他一颗一颗地排。第一颗。背面刻着“一”。旁边刻着“张作霖”。第二颗。“二”。“吴俊升”。第三颗。“三”。“刘维周”。第四颗。“四”。“张宗昌”。第五颗。“五”。“仪峨诚也”。五颗扣子。排成一排。像五只眼睛。看着他。他攥着。攥了很久。他翻过来。看背面。刻痕浅。铜色新。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五颗。都是假的。
门被推开了。胡宗南走进来。灰布军装。领子扣得严严实实。腰里别着一把枪。手里攥着那颗“二十六”。他站在毛人凤面前。三米远。两个人。面对面。谁都没说话。办公室很静。只有钟摆声。滴答。滴答。滴答。
毛人凤先开口了。
“胡长官。你来了。”
“我来了。”
“你从西安来?”
“我从西安来。”
“你开了十八个小时。”
“我开了十八个小时。”
“你吃了一个馒头。喝了一壶水。上了两次厕所。一句话都没说。”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