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颧骨高。眼睛不大但亮。下巴上有一道疤。左手垂着。小指缺了一截。”
胡宗南的瞳孔缩了。
“左手小指缺了一截?”
“缺了一截。”
“跟韩志远一样。跟韩志远他哥一样。跟李宝田一样。跟老周一样。跟戴笠一样。左手小指缺了一截。”
胡宗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副官以为他挂了。
“胡长官。您说的是谁?”
“韩志远。他才是第三只手。”
五
同一天。下午四点。北平。铁狮子胡同。张学良公馆。书房。
张学良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摆着四颗扣子。一颗“十”。一颗“四”。一颗“七”。一颗“八”。四颗真的。都在他手里。他面前站着赵四。赵四刚从西安跑回来。浑身是汗。喘着气。嘴唇干裂了。像一块干树皮。
“少帅。胡抱一死了。脖子上一刀。跟余婉君一样。他手里那颗‘二十七’。不见了。毛人凤手里有一颗‘二十七’。真的。旁边刻着‘胡抱一’。真的。在他手里。”
“我知道。”
“胡宗南的副官说。胡抱一死之前。见了一个人。穿灰布长衫。戴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有一道疤。左手小指缺了一截。跟韩志远一样。”
“我知道。”
“那个人是韩志远。他才是第三只手。”
“我知道。”
赵四的瞳孔缩了。
“少帅。您都知道?”
“我都知道。胡抱一死了。脖子上一刀。跟余婉君一样。他手里那颗‘二十七’。不见了。毛人凤手里有一颗‘二十七’。真的。旁边刻着‘胡抱一’。真的。在他手里。胡宗南的副官说。胡抱一死之前。见了一个人。穿灰布长衫。戴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有一道疤。左手小指缺了一截。跟韩志远一样。那个人是韩志远。他才是第三只手。他杀了胡抱一。他拿走了那颗‘二十七’。真的。在他手里。毛人凤手里那颗‘二十七’。是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北平的下午。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