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同时把扣子举起来。两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一颗“二十六”。一颗“二十五”。两颗。真的。都在他们手里。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他们笑了。嘴角往上翘。笑得很难看。但他们在笑。
五
同一天。下午四点。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客厅。
胡宗南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阮玲玉。我走了。”
“你去哪?”
“回西安。”
“你回西安干什么?”
“我去找毛人凤。”
“你找他干什么?”
“我杀了他。”
阮玲玉站起来。走到胡宗南身后。很近。她比他矮一个头。她仰着脸。看着他的后背。看了三秒钟。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软。像一根线。
“胡长官。你杀了他。五颗假的就没了。五颗假的没了。真的就没人知道了。真的就没人信了。你杀了他。你就得死。你杀了他。你就得死。”
胡宗南转过身。看着阮玲玉。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阮玲玉。你手里的‘十’。是真的。”
“你手里的‘二十六’。是真的。”
“毛人凤手里那颗‘二十七’。是假的。”
“你手里的‘二十六’。是真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六
同一天。下午四点三十分。沁园村。阮玲玉寓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