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女们领旨谢恩时,贵妃终于抬起头,目光在那些年轻娇嫩的面孔上一一扫过,笑意未达眼底。
皇后偏头看了她一眼,温声道:“贵妃脸色不太好,可是乏了?”
贵妃敛衽,声音平平的:“多谢皇后关怀,臣妾无碍。”
太后仿若未闻,只吩咐嬷嬷将新人带下去安置,临了又补了一句:“让太医院给新晋嫔妃去挨个请平安脉,拟一副调养的方子。”
“是。”
殿中无人再多话,只余茶烟袅袅,散入暮色。
……
养心殿,太监总管赵全安捧着绿头牌进来。
皇帝李玄度搁下朱笔,抬眼看了一眼那堆整整齐齐的牌子,面色沉甸甸的,像外头压了一整天的阴天。
赵全安伺候了这位主子十年,最会看脸色。
他知道今儿个选秀的事刚办完,太后那边亲自点了人,朝堂上那帮言官才消停几天,怕没过多久就又要拿储位说事。
赵全安放轻了脚步,声音压得又低又轻:“陛下,该翻牌子了。”
李玄度没动。
赵全安也不敢催,就那么躬着身子,双手稳稳托着檀木盘。
烛火跳了跳,李玄度的目光落在那一排新递上来的牌子上。
六位答应,两位常在,清一色的崭新名签,墨迹都还是湿的。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登基十年,选了多少次秀,抬了多少人进宫,结果呢?
连个公主的哭声都没听着。
外头那帮人嘴上不说,背地里怎么议论的,他一清二楚。
安王才二十六,就儿女双全,逢年过节带进宫请安,一家子整整齐齐往跟前一站,跟打他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