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理了理衣襟,又看了一眼沈知意的肚子:“好好养着,本宫走了。”
沈知意看着柔贵嫔离去的背影,嘴角弯了起来。
自从她有了身孕,柔贵嫔当真是对她越来越上心。
她曾听柔贵嫔提起过,她是家中嫡长女,底下的弟弟妹妹都是她一手看护起来的,所以她也是真的疼爱小孩子。
这份心,不假。
这份情,她也承了。
……
深夜,长春宫的院子沉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
廊下的灯笼在风里晃着,光晕一摇一摇的,像是随时会被夜风吹灭。
守夜的小太监靠在廊柱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就在这时,沈知意被一阵剧痛疼醒了。
不是前几天那种隐隐的、钝钝的、像是有只手在肚子里轻轻拧的那种疼,是排山倒海一样的、从腰一直蔓延到小腹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下坠的疼。
她猛地睁开眼睛,伸手一摸,底下的被褥已经湿了一片。
她在现代看过那么多电视剧,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羊水破了。
她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喊了一声:“碧桃!”
碧桃睡在外间的榻上,听到声音连鞋都没穿就跑了进来。
屋里只点了一盏烛灯,昏黄的光线下沈知意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
碧桃扑到床边,看到被褥上那一大片湿痕,脸刷地白了,转身就往外冲,连门槛都差点绊倒,尖着嗓子喊:“快来人啊!小主要生了!快去请太医!”
“去坤宁宫报信!快去养心殿,快去啊!”
长春宫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整个院子像是从沉睡中猛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