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廷形势急转直下!
乾符四年,二月初八。
长安,大明宫,紫宸殿,暖阁。
外面漫天大雪,暖阁地下陶管传来细微的水流声,热气透过青砖漫上室內。
阁角青铜熏炉燃著银霜炭,淡白烟气从鏤空纹盖中飘出,混著墙內花椒的暖香,让阁內暖得像初春三月。
此时,小皇帝和田令孜两人正小规模的召见公卿大臣,討论的正是代北沙陀人的战事。
小皇帝高踞御座,脸上的青涩已经褪去,这两年的草军战乱让他成熟的很快。
——
作为权力的至高者,他天生就会使用权力,也越发熟稔和成熟。
在他的旁边,神策军左中尉兼枢密使田令孜正在低头翻看著各地送来的奏摺;枢密使杨復恭立於皇帝右侧,小心地瞄著奏摺。
另外还有中书门下卢携、郑畋、翰林承旨萧遘、兵部侍郎裴澈、中书舍人韦昭度持笏站立暖阁外的紫宸殿东阶。
阁门半掩,陶管地暖的热气从门缝溢出,虽立阶上,却无严寒之感。
此时,兵部侍郎裴澈正手持象牙笏板,站在暖阁外,声音沉稳地向御座上的小皇帝匯报著代北的最新军情:“陛下,如今虽已开春,但北地尤寒。沙陀叛军前番攻陷遮虏军,又分兵进击寧武及岢嵐军,兵锋虽锐,但不敌朔风苦寒。以臣愚见揣度,叛军经过前番的一轮猛烈进击,士马皆已疲顿,此时应无再度大举南下寇边之力————”
“而前番朝廷紧急徵调的幽州节度使李可举、吐谷浑酋长赫连鐸、蔚州刺史白义诚,以及沙陀別部酋长安庆、萨葛部酋长米海万等人,皆已率部抵达前线。”
“据报,前番交战,各部皆有斩获。有司衙署,正在加紧核查战功,以定封赏。”
忽然,御座之上,一直沉默聆听的小皇帝,疑惑地插过话来,不解道:“哈?裴爱卿,你等等————”
他从御座上微微探出身子,问道:“那个安庆,既是沙陀酋长,那如今在代北作乱的李国昌,又是什么?”
“这萨葛酋长,又是哪一路的人马?朕怎么听著,这北边的部族,名目如此繁多,有甚强兵?”
小皇帝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在场的一眾大臣都有些措手不及。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位久居深宫的少年天子,对於帝国西北边疆那错综复杂的部落构成,几乎是一无所知。
不过眾朝臣的內心却是欣喜的,因为这是小皇帝第一次主动绕过田令孜,直接询问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