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安排妥当了?」
万圣公主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平静。
费传古点点头:
「後院和前厅都洒满了火油,柴草是从驿站马厩和库房拆出来的,足够了。」
公主拿起酒壶,为两只粗瓷碗斟满酒。
酒液澄澈,在灯下泛着微光。
「夫君,请。」
她双手捧起酒碗。
费传古也双手捧碗,
两人的碗沿轻轻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
夫妻二人默契地笑了,仿佛回到了十三年前,洞房花烛的那晚。
少女的爱慕是脸上的晕红。
酒入喉,是农家自酿的浊酒,有些酸涩,有些辛辣。
万圣公主放下碗,嘴角浮起一丝怀念的笑意:
「小时候,父亲第一次让我喝酒,也是这样的粗瓷碗。」
「那年我十岁,在曹州老宅过年。父亲说,盐帮家的女儿,也要学会喝酒,暖身子,壮胆气。」费传古默默听着。
说来惭愧,他们结婚这麽久,其实很少如这般说一些各自童年的事。
他也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每一年除夕,他都会抱着父亲的腿,问什麽时候可以给他买竹刀。可父亲死了,死在了狗吏的催逼下!
那年秋粮交完,父亲就在田地边的大树下自缢了,因为他们家三代中的土地,没了。
即便已经时隔这麽多年了,他再一次回想起来那个场景,胸中也只有愤怒!
他从不後悔随陛下起兵!那帮狗贼,就该杀得一乾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