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行宫内的喧嚣渐渐平息,但那股躁动的喜悦依然在空气中浮动。
田令孜独自坐在房中,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盏孤灯。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阵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
「阿父,您怎麽还不睡?」
一个小黄门小心翼翼地进来添油,见田令孜脸色阴沉,不禁吓了一跳。
「睡?这时候还睡得着,那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知道死活!」
田令孜阴恻恻地说道,吓得那小黄门手一抖,油洒了几滴在桌上。
田令孜挥退了下人,站起身来,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黄巢死了,这本该是好事,可对他田令孜来说,这却是天大的坏事。
他的权力基础是什麽?是神策军。
可当年的神策军主力,早在黄巢攻破长安时就已经溃散殆尽。
如今这汉中行营里的所谓的「五十四」都,不过是他临时拚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只有少部分精锐,其他都是杂兵。
靠这点人,要在长安那个虎狼窝里立足?
田令孜想到了赵怀安。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如今却手握数万精锐,更是拿下了收复长安的滔天巨功。
「赵怀安……」
田令孜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早知道当年就应该将这人留在长安,如此也不会有现在的麻烦。
这个赵怀安非常不安分,虽然他做得隐秘,但田令孜依旧通过渠道了解到,此人入了长安後,竞然学起了萧何的样子。
那些本该上缴国库的典籍、图册、户籍黄册,竟然都被赵怀安私自截留,偷偷运往寿州!
这意味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