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肃想了想:
「自然是肃清贪腐,整饬纲纪。芍陂之粮关乎六州生计,那些蛀虫竟敢伸手,大王自然要严惩。」「这是其一。」
王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但你想过没有,为什麽偏偏是这个时候?」
「大王回藩不过两月,先是犒赏三军,封赏功臣,让将士们衣锦还乡,光宗耀祖。军心刚刚安定,转头就对官场大开杀戒。」
「这顺序,你不觉得有意思吗?」
王肃皱眉:
「兄长是说………」
「先抓军心,再抓吏治。」
王瑰放下茶盏,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韩非子》有言:「明主之所导制其臣者,二柄而已矣。」
「二柄者,刑、德也。』刑就是杀戮,德就是庆赏。大王深谙此道啊。」
王瑰顿了顿,继续道:
「你看,回藩第一件事,就是封赏。」
「从西川一路追随来的老兄弟,人人加官进爵;在代北、长安立功的武士,赏赐加倍;连阵亡者的抚恤,都比往年厚了三成。」
「军中上下,谁不感念大王恩德?军心就这样牢牢握在手里了。」
「然後呢?」
王瑰手指指了指外边,轻道:
「军心稳了,刀把子握紧了,这才开始动官场。」
「为什麽?因为整顿吏治,必然会触动利益,会有人不满,会有人反抗。但军心在手,谁敢造次?」王肃若有所思:
「所以……大王是故意先稳军心,再整吏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