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郑汉章并未起疑。
回到刺史衙署旁自己的官舍,卢泰屏退下人,独坐书房。
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外面街道上的更声若隐若现。
他摊开纸笔,却迟迟难以下笔。
写条陈不难,难的是高仁厚他们交给自己的任务。
他脑中飞快回忆:
西门浮桥守军约二百人,分两班,子时、午时换防;两岸弩各有弩手数十人,箭矢充足。郑汉章每日辰时必巡城一次,西时在衙署与心腹部将议事……
这些细节,他平日本就留心,此刻更丝毫不敢忘。
还有就是接触非毕师铎嫡系军官……
这最难,也最险。
濠州军分两类,一类是毕师铎、郑汉章从草军中带出来的老兄弟,约一千五百人,掌控要害。另一类是濠州本地的牙兵武士,这些人有五百人,都是地方势力豪家,现在就是不晓得这些人对毕师铎是个什麽态度。
他们本地人,对毕师铎未必忠心,但常年受压制,也未必敢轻易反水。
卢泰思忖良久,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人名:濠州押牙赵虔,水师楼船将孙横,还有仓曹佐吏陈圭等人。这些人要麽是平日有怨言,要麽一直得不到提拔,或许可以试探。
他刚写完,门外传来脚步声。
卢泰一惊,忙将纸揉成一团,塞入袖中。
门被直接推开,却是郑汉章身边的牙兵都头王琮。
「卢长史,使君有请,今夜有紧急军情商议。」
卢泰心头一紧,面上强作镇定:
「好,我即刻便去。」
衙署正堂,灯火通明。
郑汉章端坐上首,左右坐着几名心腹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