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眼高於顶,如今才明白,这乱世里,能活下来、能站着,才是真的。”
“沈队你们这些刀尖舔血的本事,才是真本事。”
沈法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你能这麽想,好事!”
他顿了顿,望向远方江天水色相接处:
“如今咱们舟师齐聚,大王将薛道凝、周本的两支舰队也全都调过来了,到时候,楼船上百,朦钟近千。”
“但这周宝倒是缩了起来,龟!”
他正说着,桅杆上的了望水手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哨,飞快滑下,指着西南方向,声音发紧:“沈队!南面!船!好多船!”
沈法兴抢到船头,顺着手势看去。
只见水天线上,一片黑压压的船影正缓缓压来,桅杆如林,帆樯如云,规模之大,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接触。
一旁令狐光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
“是镇海军!”
“他们倾巢而出了!”
沈法兴脸色严肃,看得更仔细,那舰队阵型严整,前锋朦瞳,中军楼船,两翼斗舰游弋,这是来决战了。
“龟缩了这麽多天,原来憋着这口大的!”
沈法兴咬牙,对众人暴喝:
“转舵!掉头!全速回水寨报信!”
三艘飞鱼舟如受惊的箭鱼,在水面划出急促的白浪,拚命朝着东北方的杨子戍水寨疾驰。
约半个时辰後,飞鱼舟冲入杨子戍水寨,警讯如野火蔓延。
在三艘飞鱼舟掠过水门哨卡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景象,即便沈法兴他们已经看了无数次了,但依旧感到窒息般的震撼。
昔日用於临时驻泊、略显散乱的扬子戍水营已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