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後,百官依序退出谨身殿,穿过宫院,走向宫门。
外头,冬日的晨光依旧晦暗。
董公素父子与罗元宝走在一处,三人皆沉默不语,只听同僚们同样沉重的步履,以及远处宫门开启时沉重的铰链响动。
直到出了宫门,牵过各自的骡马,街面上已经有了行人车马。
早起的小贩开始支起摊子,力社的工头吆喝着集结人手,这座金陵城已经从沉寂中彻底苏醒。行了一段路,董光第忍不住压低声音道:
「爹,罗叔,大王……竟只字未提杜琮之事!这……这是何意?」
罗元宝也皱眉:
「是啊,如此重大调动,总该有个说法,以安众心。」
「这般不提不问,反倒让人心里发毛。」
董公素肥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他缓缓道:
「捂盖子。」
「捂盖子?」
董光第不解。
「事情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大,更复杂。」
董公素声音低沉,一边示意两人牵马往人少些的巷口走:
「杜琮和大王是有交情的,为人也正,当年为了支援大王回光州抵御草军,冒着丢了帽子也支援了大王二十万石粮食。」
「这份情谊,大王记着。」
「这一次所谓的因察管不力被罚调,实际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所以别看杜琮外放到了扬州,但实际上却是过关了。」
「扬州是什麽地方?东南第一富庶大州,刺史之位,实权在握,油水丰厚,谁觉得去扬州会是贬谪?那是天大的优容。」
「这是大王在爱护杜琮,让他远离金陵这个是非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