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启四年,四月初二,钱塘江口。
吴镣站在船头,江风猎猎,吹得他绯色官袍的下摆不断翻卷。
他今年四十八岁,三缕长须已见花白,此刻眉头紧锁,望着江面。
与他同行的还有越州司马罗邺,已经出使过吴藩很多次了。
这一次吴镣奉董昌之命,前来杭州与保义军议和,就将罗邺带上了。
「吴公,你看。」
罗业忽然指向江面。
吴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钱塘江宽阔的江面上,密密麻麻停泊着数百艘战船。
最大的五牙舰高达数丈,船楼如城,桅杆如林。
稍小的楼船、、走舸排列有序,船头船尾都架着弩炮。
水兵们在甲板上操练,喊杀声隔着江面都能听见。
「这————这就是保义军的水师?」
昊镣声音发乾。
罗邺点头,解释道:「保义军的水师先後吸纳鄂岳、淮南、镇海三藩水师精华,这些年更是造大舰数百,方有今日威势。」
「这样的水师,莫说越州,就是整个两浙,也无人能敌。」
他们的船缓缓驶近。
一艘巡逻的艨艟靠过来,船头站着一名水军将领,高声喝问:「你们就是越州来的使者?」
船头上,吴镣连忙拱手:「越州使者吴镣、罗邺,奉陇西郡王董公之命,前来拜见吴王,商议大事。」
军将打量他们一番,挥手:「跟着我们的船走,不得偏离航道。」
艨艟在前引路,吴镣的船跟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