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树用湿巾擦了脸和手,感觉清爽不少,这才苦笑道:
「贤弟,实不相瞒,愚兄此次是星夜兼程赶来,有十万火急之事相求。」
然後,他便将常州奔牛埭放水不及、孟渎淤塞严重、灌溉漕运两难、尹仇决意彻底疏浚却苦无钱粮的情况汇报给了王肃。
最後,他直言希望能通过其兄王瑰的关系,向度支司郎中董光第疏通关节、争取拨款支持。王肃听罢,眉头渐渐蹙起。
待赵树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赵兄,孟渎之事,关乎常州民生漕运,确是要务。」
「尹使君决心疏浚,也是为民请命的担当,小弟佩服。」
他话锋一转,语气却透出几分为难:
「只是……赵兄,你让我通过家兄去寻董光第董郎中说项,此事……恐怕有些难处。」
赵树心下一紧:
「贤弟,有何难处?可是瑰公那边不便?」
王肃摇头:
「家兄那边,我若去恳求,他念在我的情面与公事,或愿相助。难处在於董郎中此人,以及……当下的风气。」
他压低声音:
「董郎中,是度支司的实权郎中,掌钱粮审批,精明干练,但也……颇为谨慎。」
「他深得吴度支的信任,正因他处事有分寸。」
「如今大王整顿吏治,最忌官员私下勾连、请托办事。」
「董郎中身处要害位置,之前又受了点牵连,其人身份更是敏感,如今更是如履薄冰。」
「我与他,虽同朝为官,但分属不同衙署,平日并无深交,甚至有意保持距离,以免瓜田李下之嫌。」他看向赵树,目光诚恳:
「赵兄,不是我不愿帮你。而是此事若由我直接出面,或由家兄直接去找董郎中,显得太过刻意,且容易授人以柄。」
「董郎中多半会公事公办,将皮球踢回流程,甚至可能因避嫌而更加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