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外,雅乐起,编钟磬鼓,庄重悠扬。
这乐声,是赵怀安特意让太常寺依《开元礼》恢复的。
许多藩镇,甚至朝廷,都已多年不奏此雅乐,嫌其繁琐、耗资。
但赵怀安坚持,因为礼乐,是文明的符号,是秩序的象徵,也是他着力恢复的上下秩序。
庙外的雅乐庄重,隔着门内的赵氏子弟依然能听到。
此时,赵怀安缓步上前,亲手点燃高香,插入鼎中。
青烟袅袅,直上梁宇,以飨祖先和英烈。
在烟雾缭绕中,赵怀安仿佛看到了父亲的背影,看到了一路走来的那些乡党子弟,也看到那些为了他埋骨他乡的保义军兄弟。
赵怀安很重视祭祀,对他来说,这从来不只是个仪式。
他对祭祀的理解也经历过几个过程。
在一开始,赵怀安还是有後来人的思维,就是觉得祭祀是他恢复义理的重要手段。
他自起兵之初,便树「呼保义」大旗,求的是恢复义理。。
这义理是什麽?
是天地伦常,是忠孝节义,是礼制法度。
而祭祀,正是将这抽象的义理,转化为可见、可感、可参与的集体行为。
通过祭祀,告诉所有人,我们遵循天道、敬畏祖宗、守护社稷!
是王师!
但後来,赵怀安经历的事多了,尤其是保义军越来越大後,他就将祭祀当成了凝聚人心的纽带。赵怀安记得,当年在光州为阵亡将士举行葬礼时,老道士朴散子主持科仪,全军吏士随他三跪九叩。那一刻,没有父母兄弟的阵亡者,成了所有人的父母兄弟。
保义军是真正的衣同衣,死同穴的异父异母亲兄弟!
而赵怀安祭祀家庙,就是将赵氏宗族与吴藩文武、江淮百姓联结在一起;祭祀社稷,是将吴王政权与脚下土地、万千生民绑定在一起。
所以祭祀就是凝聚人心的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