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这指挥使,是不是也该做到头了?」
说着说着,丁会更难受了,他看到了眼前的金光大道,在这一刻黯淡无光。
他不甘心道:
「我现在就去审杜洪。他就算不知道刺客的身份,也脱不了干系!」
「兵刃是怎麽被藏在陶瓮里的?他的人,是怎麽被朱温渗透的?这些问题,他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看着丁会匆匆奔走,赵虎叹了口气,不晓得是为自己,还是为丁会,还是为注定悲剧的杜洪。
……
赵怀安遇刺的消息被封锁到了非常小的范围,总之第二日,武昌城的太阳照常升起,马照跑,舞照跳,生意照做。
更不用说,已经将要抵达到江陵前线的保义军安庆水师。
多达三百艘的楼船、运输舰,沿着汉水摇橹而上,满载各类物资和人员。
在保义军中,水师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军种,一方面是因为保义军本就是以水师见长,又是赵怀安海洋战略必不可少的前提,但实际上,在军中,向来将水师当成是不得志者的聚集地。
为何?这不仅是因为自保义军拿下江东後,水师几乎就剩下些运输支持的任务,比陆军的立功机会要少太多了。
更因为,和陆军的条件比起来,水师条件太艰苦了。
就比如现在,虽然是十月末的正午,襄阳一带的阳光温暖而明亮,不像夏天那样酷烈。
但此时船队底仓里划桨手,依旧是只穿着牛犊袴,大汗淋漓。
这些人不仅要一连坐着几个时辰,既不知道战况如何,也如拉磨的牛马一样不能停歇,真是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但在保义军中,所有的水手都要从最底仓的划桨手做起,然後一步步熬上去。
而且,在船上的等级制度比陆军更加严格,可以说,楼船将就是全船最至高的存在,因为无论是在海上还是大江上,只有一个全船上下一条心,才能活下去。
同时,这种封闭的权力结构又给水手们期望,就是一步步从底舱往上爬,大概干个一年,你就有机会去一层做事,理论上,只要你不停,就能做到船上的二副。
至於大副和楼船将?那不是从这里面产生的,而是自一开始就是奉大都督府军令就任的。
这种生态和州县很像,主官都是流官,佐官都是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