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师古依旧咬着嘴不说话。
朱珍冷哼:
「不说就当你默认了……」
「好,那就这麽定了!」
「大家都是刀口上舔血走过来的人,我也不说什麽虚的。」
「这一战,不求一举歼灭王进的全部主力,那不现实!」
「但也要让王进不得寸进,只能与我军在河间地周旋。」
「只要拖上个十天半个月,丰沛那边朱节帅必有进展!他们以五万大军打徐州二万人,就算有吴藩的前都督周德兴支援,也是挡不住的。」
「到时候,等天平、泰宁拿下徐州北部,那王进就算孤军深入,不退也只能退了,而那个时候,才是咱们击其归路的时机!」
说完,朱珍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沉默的庞师古。
至此,朱珍算是将军略彻底敲定了,也是安了朱裕的心,因为目前来看,这朱珍的军略是非常符合他们天平军的利益的。
於是,朱裕没有再多留的意思,朝着朱珍和庞师古先後做了个郑重的揖礼,然後就表示回去整肃部队,明日天光放亮,就率军过河。
说完,他也不等两人回话,转身掀帘而出。
帐帘擡起,一阵带着草籽和尘土气息的冷风趁机涌入帐中,吹得那盏油灯的火苗急剧闪动了一下,直到朱裕出帐,才恢复了正常的亮度。
外面,铁甲牙兵放下帐帘的系带,把黑暗和风声又隔绝在外面。
帐中只剩下朱珍和庞师古两个人了。
沉默又持续了一阵。
油灯发出细微的哔剥声,在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远
处帐篷外面有人在低声交谈,似乎是巡夜的牙兵在换岗,很快又没有了声音。
整个大营正在慢慢地沉入夜色的寂静之中。
片刻後,庞师古也起身了,但他没有直接走,也没看向朱珍,只是自顾自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