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姜看着他的表情,眼睛的光倏忽间就熄了。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一只手扶住门框,没有倒下去,只是低下头,用那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没有哭出声,但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王进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阿姜松开手,侧过身,让他进了屋。
屋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光。
灶台是冷的,桌上放着一碗剩粥,墙角堆着几捆劈好了的柴,码得很整齐,是个精细人家。
寿儿坐在床上,抱着一只破旧的布老虎,怯生生地看着王进,他不认得王进了。
王进蹲下来,朝寿儿笑了一下:
“寿儿,还记不记得我?去年过年,叔叔还抱过你。”
寿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从床上爬下来,迈着小步子走到王进面前,仰起头,认真地看了他几眼。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王进的手指头。
王进握着那只小小的、温热的手,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人呢?陈三郎家的!欠的钱到底还还是不还?别以为躲着就能赖账!”
王进皱了一下眉头,站起身来,把寿儿轻轻推到阿姜身边,转身走向门口。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了。
一个穿着短打、头上歪戴着一顶破帽子的汉子站在门槛外,后面跟着四个人,个个歪眉斜眼,手上拿着棍棒。
领头那个看到王进,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是谁?陈三郎家的男人?”
王进没说话。
他回头看了阿姜一眼,她抱着寿儿,缩在墙角,脸色发白,嘴唇微微发抖,不敢看他,也不敢看门口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