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
三下,不轻不重。
诸葛明说了声“请进”。
门被推开,门外的军人侧身让出通道,毕游龙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走进办公室。
身后的门被轻轻带上,锁舌嵌入锁孔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站姿端正,目光平视前方。
诸葛明伸手朝对面的椅子示意了一下,语气温和而平静,像是在招待一位等了很久的老朋友:“毕同志,请坐。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毕游龙缓缓坐下。
他坐下之后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准备。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目光直视诸葛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直接迸出来的:“诸葛主任——我是来向您坦白从宽的。
我犯了错误,特来向您自首。
为此,后果我一人承担。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该枪毙枪毙。
我绝无任何怨言。”
诸葛明微微一笑,笑容平静而温暖。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依旧交叉搁在桌面上,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安抚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回到家门口的人:“毕游龙同志,我一直在等你,等着你来。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坐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说说话,聊聊天。
有什么话,说出来,心里痛快痛快。
畅所欲言。
古人云,朝闻道,夕死可矣。
现在说,还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