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汉峰的眼前也开始飘起小小的金星，耳边加油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腿部的酸痛已经变成了麻木。
但他没有减速。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第一次入伍，军训时的烈日，被罚站军姿时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的刺痛感。
第二次入伍，第一次当副班长，手把手教新兵叠被子。
第三次入伍，跑完五公里，周海波骂骂咧咧地说“你就不能多跑两步吗”。
第四次入伍，站在连队门口穿着新兵衣服冲陈志远敬礼。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当兵当到第四次，从来没有真正赢过一次，从来没有在五公里的跑道上堂堂正正地超过任何人。
现在，他在冲刺。
最后一百米。
吴汉峰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限。
陈志远站在终点线旁边，秒表上的数字飞速跳动。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吴汉峰，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周海波不再跟着跑了。他在跑道内侧停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然后直起身，看着冲过终点线的吴汉峰。
秒表定格在一个数字上。
陈志远低头看了看秒表，然后抬起头，看向周海波。
周海波也正看向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
二十分五十八秒。
他进步了三分半钟。
吴汉峰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整个操场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秒表上的数字还在陈志远手里跳动——二十分五十八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