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肩部肌肉以每秒一毫米的速度缓慢收缩,试图在不惊动吴汉峰的前提下把肩膀抽出来。
刚挪了不到两厘米——
吴汉峰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嘴里含含糊糊不满嘟囔道:“别动……再动纠你风纪扣……”
郝强的肩膀瞬间又定住了。
连梦话都是纠察内容!
这人上辈子怕不是个纠察投胎的!
他彻底放弃了挣扎,认命地挺直腰板,给吴汉峰当起了人肉靠枕。
车斗里的其他人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
赵一航调侃道:“强哥,你这也算是为全团做贡献了。峰哥睡好了,到了教导队心情就好。峰哥心情好,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你说是不是?”
“是你个头。”郝强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道,“等到了教导队,我第一件事就是跟队长申请,坚决不跟他分一个班。最好是分到两个中队,中间隔一堵墙的那种。”
“你觉得可能吗?”钱坤幸灾乐祸道,“咱们团来的二十多号人,到时候分班,人家肯定按原单位分,你说你跟谁一个班?”
郝强:“……”
他忽然觉得,这三个月可能比想象中还要漫长。
卡车继续往前开,吴汉峰靠在郝强肩上睡得天昏地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郝强保持着僵硬的坐姿,目视前方,眼神空洞。
就这样晃荡了将近三个小时。
卡车终于拐进了一条两旁种满法国梧桐的水泥路,路面平整了不少,车速也慢了下来。
透过梧桐树的间隙,已经能看见远处山坡上一排排整齐的营房和训练场上迎风飘扬的红旗。
“到了到了!”有人兴奋地喊道。
车斗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睡了半路的兵们纷纷坐直了身子整理军容,帽檐扶正,风纪扣扣好,腰带紧了又紧。
毕竟是到师教导队,第一印象不能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