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育才没再说话,从帆布包里抽出五千块,对折了一下,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的监护仪亮着绿色的光点,一下一下地跳。
六床的病人睡着了,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凉白开和一袋没吃完的咸菜。
林育才走到床边,把那五千块钱折好,轻轻塞进了病人的枕头底下。
动作很慢,很小心,生怕弄出响动。
张扬站在门口,喉结滚了一下。
他看到病人的手背上扎满了针眼,青一块紫一块的,连找血管的地方都快没了。
床尾挂着的费用清单,欠费那一栏的数字是红色的。
四万三千八百。
张扬的视线在那个数字上停了两秒,移开了。
他从兜里掏出自己仅剩的两百块钱零花,走到隔壁七床。
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床边守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趴在床沿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大把缴费单据。
张扬把两百块捏成一个小方块,轻手轻脚地放进了姑娘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里。
张扬的手缩了回来,站在原地。
另一边,李大强推门出来,一米八五的大块头走路跟猫似的,大气都不敢喘。
但他手上有劲没处使,关门的时候没控制好,门框撞出了声响。
病床上的人被惊醒了。
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看到了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从门口消失,想要起身的同时手碰到了枕头下面的东西。
她掀开枕头,看到了三张红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