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死。
天武境中期的生命力极其顽强,那一刀虽然重创了他,却未能贯穿心脏。冥竹挣扎着从礁石上爬起来,左胸的伤口触目惊心,但双手依然死死攥着那枚漆黑的令牌,幽冥之力还在他体表流转,维持着最后的生机。
“你……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冥竹咳着黑血,脸上却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你看看身后。”
林砚猛然回头。
岛屿的另一侧,海面之上,十几道黑影正踏水而来。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枚与冥竹相同的漆黑令牌,借着令牌中腐蚀的星辰之力,穿透了岛屿外围的光幕。这些人气息参差,最弱的也有武王境巅峰,最强的已经摸到了天武境的门槛。
幽冥教的后手。冥竹拖住林砚,让主力从另一侧登岛。
但林砚没有慌。他站在岛屿边缘,回头看了一眼岛屿正中央那座正在越来越亮的天权塔。天权星在他胸口疯狂跳动,塔顶的星辰纹路已经全部亮起,一座巨大的星辰阵法正在塔底运转,等待着它的主人到来。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些正在登岛的幽冥教高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笑什么?”冥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疑。
林砚没有回答。他将黑刀插在身前,双手结出一个极其繁复的印诀。那是天璇塔中月华传给他的星辰一脉最高等级的阵法操控手诀,只有星辰传人才能使用。
天权岛上的星辰大阵,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银白色的光芒从岛屿的每一个角落喷涌而出,将整座岛屿笼罩在一层极其浓密的光幕之中。那些正在登岛的幽冥教高手冲入光幕之后,速度骤降,如同陷入了泥沼。更让他们惊恐的是,脚下的岩石开始移动,岛屿边缘的礁石一块接一块地浮起,在空中重新组合,形成了一道由无数巨石构成的环岛屏障。
天权斗转阵。
星辰一脉七座主寺的护山大阵各有不同。天枢塔擅封印,天璇塔擅持久,天玑塔擅攻坚。而天权塔的阵法,名为“斗转”,擅长的是以柔克刚、借力打力。
林砚站在阵眼之中,将天权斗转阵的全部威力释放出来。那些幽冥教高手每一次攻击都被大阵吸收、偏转、反弹,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棉花却将力量弹回来打在他们自己身上。十几人被困在阵中,进退两难,狼狈不堪。
冥竹看着这一幕,脸色终于彻底白了。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将手中的漆黑令牌猛然捏碎,一股极其浓烈的幽冥之力从碎片中炸开,试图从内部腐蚀大阵的节点。
但林砚比他更快。他拔起黑刀,一步跨出,星罗步在阵法的加持下快到了极致。一刀斩下,冥竹的头颅飞起,黑血洒在银白色的星辰纹路之上,瞬间被净化成虚无。
失去了操控者的幽冥之力迅速消散,那些被困在阵中的幽冥教高手也失去了唯一的屏障,被天权斗转阵逐一绞杀。片刻之后,岛屿之上再无一个活着的幽冥教徒。
海风将血腥气吹散。林砚站在岛屿边缘,拄着黑刀喘了几口气。体内星辰之力几乎耗尽,银骨跳动的频率也慢了下来,但天权星在他胸口的星图上,已经彻底亮了。
他转过身,朝着岛屿正中央的天权塔走去。
天权塔比天璇塔更高,比天枢塔更宽。塔身通体银白,表面刻满了斗转星移的纹路。塔门在他靠近时自动打开,里面是一条笔直向上的阶梯,阶梯尽头,一颗银色的星辰之心安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温润而深邃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