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楚子航没有直接离开。
或许是因为这雨太冷,又或许是因为那个背影在偌大的雨幕中显得实在太过突兀,像是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他走了下去,黑色的皮鞋踩碎了水洼里的倒影。
伞面微微倾斜,遮住了那个雕塑的头顶,隔绝了那令人心烦意乱的雨声。
“同学。”
楚子航不解道,“你怎么了?没带伞吗?”
他伸出手,想要拍一拍对方的肩膀。
可在触碰到对方肩膀肌肉的那一瞬间,楚子航的手指下意识地弹了一下。
好硬。
那是长期处于极度应激状态下才会有的肌肉密度,就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暴起捕猎的猛兽。
前面的猛兽颤抖了一下,像是从某种深沉的梦魇中被惊醒。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楚子航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张冷酷、凶狠、或者是写满了桀骜不驯的脸...
毕竟这个身板摆在这里,怎么看都该是陈浩南那种铜锣湾扛把子。
然而下一秒。
楚子航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极罕见地出现了错愕...
转过来的,是一张……
哭得稀里哗啦的脸。
那个猛兽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看起来很科幻、但在雨水里显得格外滑稽的战术护目镜。
他脸上混合着鼻涕和眼泪,眼睛红肿得像是个刚丢了棒棒糖的幼儿园小朋友。
那种巨大的反差感,就像是你看到施瓦辛格穿着粉红色的蓬蓬裙在路边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