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却告诉我————要把深渊填平,甚至是烧乾。」
「路明非?」
哈莉盯着他的眼睛,「你怎麽看?」
路明非没说话。
他只是在心里疯狂翻着白眼。我也没跳过,我哪知道?待会是不是还得给我的回答打个分?
「跳下去之前谁知道是不是温暖的?」
路明非烦躁地抓着头发,把原本就被压得乱糟糟的黑发彻底揉成了鸟窝,「说不定底下全是长着触手或者只会流口水的烂泥怪呢?」
「至少————」
他指了指窗外还在喷水的丘比特雕像,「上面挺好的。有阳光,有汉堡王。
为什麽要跳下去?」
「别跟我装傻。」
哈莉有些焦躁地打断了他,声音里带上了急切,「告诉我实话,路明非。当你写下关於绝对秩序」和噩梦」的时候,当你凝视人性的丑恶时————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世界烂透了?是不是也曾有过想把它彻底毁了重建的冲动?」
男孩放下了抓头发的手,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我玩过一个lex集团发行的一款游戏。」
「在里面,你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不死人。整个世界都在腐烂,太阳都变成了黑色的窟窿,所有人都疯了,都在互相残杀,或者跪在地上等死。」
「当你和一个翻滚、只会发出嗬嗬」声的哑巴一直站着,站很久很久的时候。」
「哑巴会突然停下来。不再翻滚,也不再攻击。」
「哑巴会转过身,对你做一个拥抱」的动作。笨拙,僵硬,像是几百年没动过的关节生了锈。」
他比划了一下动作,双手张开,却并没有抱住任何人:「然後,他会把他手里一直提着、里面只剩豆大一点火光的提灯,递到你手里。」
「接着————他就自己转身,跳进了万丈深渊。」
办公室里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