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对方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仿佛融入了这漫天的风雨中,又或者说,连雨水都在下意识地避开这个位置,这让任何人都得狼狈的暴雨,落在她身上却失去了侵略性,只能顺着她漆黑如夜的微卷长发滑落。
见鬼...
路明非见识过布鲁斯的冰冷精致,也熟悉克拉拉阳光下的温暖美丽。
可眼前的这个女人完全不同。
世界上怎麽会有这麽好看的人?
路明非搜肠刮肚,把可怜的文学素养全借来了也找不到词。
仿佛由安东尼奥·卡诺瓦雕刻出来的五官,如爱琴海般湛蓝的眼睛,似是被地中海亲吻过的小麦色肌肤在雨水中泛着细腻的光泽,既不惨白也不黝黑,充满了健康与野性的光辉。
看着自己甩在她风衣上的泥点子。
路明非扶额,他感觉自己在渎神。
了这也没办法,谁让她悄无声息地就站在这里,像是一尊矗立在暴风雨中的女武神,任由狂暴的雨点砸在她身上,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盯着自己。
女人缓缓转过头,油画里的人物活过来了,直至目光落在路明非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呆滞的脸上,才重新变回了油画。
「抱歉————」
路明非下意识地挠脸,试图把自己的一脸蠢相搓掉,「我以为这没人。
,「无妨。」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极了古希腊剧场里吟诵神谕的祭司。
「雨势暴烈,寻欢作乐也是常理。」她仰头,视线切入头顶厚重的铅云,「宙斯震怒,凡人也就只能在泥泞里找点乐子。」
路明非卡壳了。
宙斯?
这年头还有人这麽比喻天气的吗?这姐姐是从哪个神话剧剧组里跑出来的吗?
「是麽?」路明非乾笑,伞面破了个洞,冰水顺着伞骨滑下来,钻进袖口,冻得他一个激灵,「这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