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拉的身体真的轻了好多。
饱满充盈着阳光力量的身躯,此刻软绵绵的,灿烂的金发也失去了光泽,软软地垂落0
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着生命这个奇蹟还在她体内苟延残喘。
「喂...」
路明非喘着粗气开口,「你怎麽出来了?」
毕竟在这片理应只有神与寂灭的维度中央,挑衅般地摆着一张维多利亚风格的雕花小圆桌。
象牙白的桌布,鎏金的桌腿。
桌上放着两杯热气袅袅的红茶,路鸣泽就坐在桌子後面。
他换下了惯常的黑色小西装,穿上了一套更显考究的蓝色燕尾服,白衬衫的领口打着完美的温莎结。翘着二郎腿,一只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姿势悠闲。
他就这麽看着跪在身前、狼狈不堪的哥哥,举起茶杯,对着路明非做了个致意的手势。
「哥哥...」
「欢迎来到宇宙垃圾场...哦,抱歉,我们这官方的说法,应该是信息与物质坍缩後的回收处理站」。」他抿了一口茶,惬意地叹了口气,「这地方的风景啊,我想应该几亿年都没换过皮肤。黑色的地,灰色的雪,一棵烧不完的树。真是有够无聊的,你说是不是?」
他笑容灿烂。
「当然,这里其实可能还算...清净?」
路明非想骂人。
咬着牙,用尽最後力气试图站起来。
他想问路鸣泽你能不能把桌子摆得离传送点近一些,你这个装逼犯弟弟在这种时候出现有什麽用,想把热茶泼到他脸上,想让他赶紧去把议会的老家伙们叫来,自己现在很需要治疗!
可他只是呼吸,便牵扯起全身断裂的骨头和过度拉伸的肌肉,过度借贷力量的代价正在显现,一部分不属於现在的规则正排斥着他的身体,似要把他这个偷渡时间的窃贼撕碎。
汗水混着之前未乾的血,从额角滑落,滴在克拉拉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污痕。
他想擦,手却抖得厉害。
眼看腿一软,身体就要向前跟跄,带着克拉拉一起摔在这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