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里有个填不满的黑洞,所以拼命把攻击性向外倾泻。只要杀的龙够多,流的血够多,就能把洞填平,掩盖心中空虚似的。」
「6
「」
「我怎麽成罪犯了?」半晌,老人冷笑。
「反正有一句话,我觉得挺适合刻在你墓碑上。」路明非笑出声,他忍不住轻声念诵道,「亲爱的弟兄,不要自己伸冤,宁可让步,听凭主怒。因为经上记着:主说,伸冤在我,我必报应。」
咔哒。
昂热忍不住了。
手袖口折刀滑出大半,刀刃上的冷光触及空气,好吧,又被他死死按住。没办法,谁让这是他的本能一生中第一次告诉他,你只是个握着玩具刀的孩子。
路明非站起身,赤瞳里的火焰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他隔着昂贵的桃花木办公桌,俯视着混血种世界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影子投在墙上,被百叶窗的光栅切断,看起来支离破碎,又巨大得令人窒息。
「你把主踢开了,你想自己坐在那把染血的椅子上审判世界。昂热,只要大蜥蜴们死绝了,哪怕世界变成废墟你都无所谓,对吧?在你眼里,所谓的人类」,还没你折刀上沾的一滴龙血来得重要。」
「老头,你眼睛里没有活人。你甚至看不见这个世界。」路明非指了指桌上的照片,语气凉薄,「你看到这张照片,第一反应不是这孩子能不能成为新的守护者」,而是能不能把他也变成一把刀,捅进龙族的心脏」。只要能杀光龙族,哪怕把人类,把混血种,甚至把半个地球都当做燃料填进炉子里,你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你还说自己是教育家,我看你就是复仇女神养的一条老疯狗。你只想拉着龙族一起下地狱,去参加你迟到了一百年的葬礼。」
俗话说,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
在这个穿着考究三件套的老牛仔身上,路明非看到了某种令他熟悉的特质。还没遇到克拉拉之前的自己,一只没有锚点的孤魂野鬼,在荒原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哪怕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坐标。
区别在於,之前的他只想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而这家夥,是真想用炸药包把这片荒原炸上天。
说起来,昂热和小魔鬼是不是在本质上也是一样的?似乎都想成为诱惑他堕落的梅菲斯特,唯一的区别是..
这老头穿着白色西装,路鸣泽穿着黑色小礼服。
「6
「」
昂热陷入沉默。
他审视起眼前正费力撕扯着草莓味棒棒糖糖纸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