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死死咬住後槽牙,刚刚扬起的笑意,被他硬生生地收回肌肉深处。
风声再度涌入耳膜。
他视线穿透漫天飞舞的灰烬,落在一片岩渣地上。
这里蛰伏着一头格格不入的庞然大物。
巨大的防爆履带、外挂式地热汲取钻头、粗制滥造但厚实的双层防辐射铅皮装甲。只不过车身如今却被积了半尺厚的苍白灰烬覆盖,远看就像是一头死在荒原上的铁甲犀牛。
老蝙蝠走上前,随手拂去引擎盖上滚烫的落灰。指腹擦过几道歪七扭八的焊缝。
外行!一塌糊涂!
一眼就是某只小鸟为堆砌狂野而留下的杰作。
他偏过肩膀,将巨大的铅制棺材砸进敞开的後车厢斗里。
迪克拽开变形的车门,毫不客气地把自己塞进驾驶座。
车钥匙就插在点火孔上没拔。从天而降的便宜夜翼,似乎在这座连一口乾净水都找不到的坟场里,仍旧保留着随停随走的阔少爷脾气。
大手大脚!一看就知道是阿福宠出来的!
「砰!」
老管家对罗宾永远硬不下心肠!
迪克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粗暴地拧动钥匙。
中控台的指示灯爆出一片绿光。引擎发出沉闷的低吼,扯开了狂暴的咆哮。履带抓地,传动轴咬合。
车辆稳稳当当向着数公里外的活火山口开拔。
「见鬼的平顺。」
迪克握着方向盘,感受着防滑带上细密的纹路。
离合器调校得很刁钻,减震悬挂经过了彻底改装,把废土坑洼不平的震动削减成了有节奏的颠簸。挡风玻璃前的铅层涂得很均匀,把足以烤熟人眼的死光过滤成了昏暗的橘红色。
迪克空出一只手,摸出战术腰带里夹着的菸卷,叼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