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清晨。
阳光吃力地切开阴云,在这个刚刚结束了军阀混战、满地皆是碎玻璃和弹壳的城市上空,吝啬地洒下几缕金色的光栅。
下城区的早点摊位居然照常支起了生锈的铁架。
推着手推车的商贩跨过半截还冒着白烟的黑帮战车残骸,面无表情地往热狗里挤着黄芥末酱。排队买早餐的码头工人甚至连多看一眼海面上随风摇摆的死鱼屍体的兴趣都没有。
恐怖的日子结束了。
不管在雷暴中清洗整座城市的怪物究竟是个什麽物种,对底层的哥谭市民来说,只要税收还没停,明天的房租还。
俗话说.……
太阳照常升起。
这破地方的生存韧性,比神明还要坚硬。
韦恩庄园。
图书馆。
是的,韦恩庄园当然会有图书馆。这是这栋惨遭蓓恩毒手洗劫的百年古堡中,少数不多没被贫铀穿甲弹波及的净土。
阳光穿过挑高的彩色玻璃花窗。
「『耶稣大声呼叫说:拉撒路,出来!死人就出来了,手脚裹着布,脸上包着手巾……』」
女孩咬字略显刻意的声音,在实木书架间回荡。
依旧毫无形象地爬在沙发上,露出一小截白腻耀眼的腰线,两条笔直匀称的小腿搭在扶手上,小白鞋正百无聊赖地跟着她朗读的节奏,在半空中一晃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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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还摊着本《约翰福音》。
「『耶稣对他们说:解开,叫他走。』」
她拖长了尾音,摇头晃脑地合上厚重的羊皮纸书页,甚至还用手指在胸前虚空画了个并不怎麽标准的十字架。
「怎麽样?同桌。」她扬起下巴,几缕不安分的呆毛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两颗小虎牙闪着的光,「这发音,这停顿,这感情饱满的程度。比起只会拿腔拿调念拉丁文祷告词的古板老头,是不是多了几分人性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