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井关,齐军专门给伤兵治伤的营房内。
因为最近没有征战,伤兵不多,所以此刻显得有些冷清。
巴图鲁睁着一只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躺在一张硬板床上,盯着头顶那根黑漆漆的房梁。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肋骨断了少说三根,左臂从肘关节往下完全使不上力气,鼻梁塌了,满嘴的血腥味儿到现在都没散干净。
隔壁床上的额尔敦比他还惨,右腿被王吉那一脚踹断了骨头,军医虽然给接上了夹板,但稍微一动就疼得直抽冷气。
“巴图鲁。”额尔敦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儿里硬挤出来的。
“嗯。”
“你说……武松那厮治好咱俩,是为了什么?”
巴图鲁没吭声。
这个问题他想了一整天了。
武松那双眼睛,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杀气,让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浑身哆嗦。
“八成是要拿咱俩的脑袋祭旗。”巴图鲁声音发干,“等哈迷蚩军师大军一到,他便把咱们二人拉上城头砍了,威慑大金的勇士们。”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本想搭话的额尔敦的喉结滚了滚,没接话。
他知道,外头有四个齐兵守着他们。
这几人腰间挎着横刀,每隔一炷香就有人进来查看一次。
夜深了,帐外的火把噼啪作响。
巴图鲁翻了个身,浑身的骨头咯吱咯吱响,疼得他龇牙咧嘴,眼眶发酸。
“额尔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