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中心,卞祥看着四面八方如山崩海啸般压过来的辽军黑潮,知道战马已经彻底跑不起来了,当即嘶声怒吼,带头从被打成筛子的战马上跳了下来。
砰!
他一脚踹翻一名扑上来的辽兵,双手抡起宣花大斧,护在最外围,带着仅存的七八千名残兵,背靠着背,用战马的尸体围成一个凄凉而悲壮的血肉圆阵,准备迎接最后的死亡冲击!
耶律辉站在瞭望车上,看着那已经缩成一团的齐军残部,脸上的狞笑越来越盛。
结束了!
然而,就在耶律辉准备下令发起最后一波万箭齐发,将卞祥等人彻底射成刺猬的刹那——
一件让在场所有辽军、让耶律辉和幽西孛瑾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突然发生了!
嘎吱——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霸州城的南门方向响起!
原本被齐军用无数沙袋、木料和石头死死堵住的霸州城大门,竟然在这一刻,被人从里面硬生生地扒开了!
两扇破烂不堪、布满刀痕箭孔的沉重城门,朝着两边洞开!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一股惨烈、悲壮的滔天杀气,顺着洞开的城门,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喷涌而出!
“杀——!!”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瞬间盖过了漫天的风雪,也盖过了辽军的号角声!
耶律辉脸上的狞笑猛地僵住,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去。
只见那洞开的霸州城门里,冲出来的不是什么休整完毕的生力军,而是一群浑身绑着染血绷带、衣甲破碎、甚至有的一瘸一拐的残兵败将!
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千人!
可就是这五六千名看起来风一吹就会倒的残兵,此刻一个个双目赤红,手里提着刀枪,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然,不要命地冲出了赖以保命的城池!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个让耶律辉恨得牙痒痒的泼皮元帅——韩世忠!
他身上的战袍早就被鲜血染成了黑褐色,左臂、右肩和大腿上的伤口因为剧烈奔跑再次崩裂,鲜血顺着甲叶往下狂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