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世忠那声嘶哑的咆哮在雪原上,传出去老远。
齐军队列,迅速裂开数十道口子!
哗啦!
上百名浑身缠满染血麻布的齐军伤兵,红着眼珠子从阵中狂冲而出!
这帮汉子,有的断了半截左臂,有的大腿上插着折断的箭杆,走路都一瘸一拐。
可他们每个人怀里,都死死搂着一个用黄泥封口的家伙事儿!
有十来斤重的黑陶酒坛子,有粗瓷腌菜的瓦罐子,甚至还有十几个黑乎乎、带着骚臭味的粗陶夜壶!
那天城里头造土雷,酒坛子不够用,韩世忠这厮连全城百姓床底下的夜壶都给搜刮干净了!
“狗日的辽狗!老子请你们吃大餐!”
一名缺了半拉耳朵的老兵咧开嘴,左手死死托着沉甸甸的夜壶底座,右手捏着吹亮的火折子,双目赤红地冲在最前头!
在他身后,韩世忠一马当先,手里提着那把金背大砍刀。
左腿绑着厚厚夹板的杨再兴挺着亮银枪,双臂酸麻肿胀的何元庆拎着两柄变形的亮银锤,胸口绷带渗血的曹成横着大刀,带着五千多名残兵败将,嗷嗷乱叫着紧随其后!
轰隆隆!
五千残兵踩碎积雪,气势汹汹地反冲过来!
照常理说,就韩世忠手底下这群非伤即残的老弱残兵,莫说对面有三万辽军前锋,哪怕只来三千精锐铁骑,只需两三个来回的冲锋,就能把这帮人碾成碎末!
可眼下,战场上却出现了让人眼珠子掉一地一幕!
“退!快往后退!”
“别让那帮抱坛子的疯子靠近!”
冲在最前排的辽军步卒和骑兵,看着那上百个怀抱坛子、罐子、夜壶的齐军伤兵冲过来,魂儿都吓飞了!
嗤——!
几名跑得最快的齐军伤兵,眼瞅着距离辽军前排不足三十步,毫不犹豫地将火折子按在了引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