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辉端坐在高大的黑鬃战马上,手里提着弯刀,下巴高高扬起,鼻孔里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满脸都是猫戏老鼠的得意劲儿。
在他看来,这一回,韩世忠这个满肚子坏水的泼皮,算是彻彻底底黔驴技穷了!
那百十个装着火药铁钉的破酒坛子、烂夜壶,刚才为了凿穿重盾阵,已经被那帮不要命的齐军伤兵全都引爆光了。
如今的韩世忠手里头,半点能够翻盘的底牌都没有,再也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逃回那座近在咫尺的霸州城!
耶律辉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左右两翼。
黑压压的铁甲连成一片,寒光闪烁的长矛林立,足足数万名辽国铁甲精骑,正将通往霸州南门的最后三百步退路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休想飞过去!
这几万铁骑,可全都是他耶律辉压箱底的嫡系和御林精锐!
人披双层重甲,马裹生牛皮护具,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草原悍卒,不仅战力强悍到了极点,而且一直养精蓄锐,建制完整,体能充沛!
反观对面的齐军呢?
韩世忠带出来的五千守军,本就是守城守了几天几夜的残兵败将;至于刚杀进来的那支齐军骑兵,更是连配合都生疏得很的新兵蛋子,经过刚才半个时辰的血战,早就人困马乏,死伤近半!
以自己手底下这数万巅峰状态的铁甲精骑,去碾碎韩世忠这群残兵败将,还有那帮新来的齐国新兵,那还不得跟伸手去裤兜里掏个物件儿一样容易?
简直就是探囊取物,手到擒来!
“哈哈哈!韩世忠!你跑啊!怎么不接着跑了?!”
耶律辉狂笑出声,手中弯刀挽了个刀花,啪的一声拍在马鞍桥上,震得马身上的铁甲哗啦作响:
“这几天在城头上,你用冰水浇墙、用生石灰灌地道、用破夜壶炸朕的儿郎,花样倒是不少啊!如今站在朕这数万铁骑面前,朕倒要看看,你这泼皮还能耍出什么阴谋诡计来!”
嚣张的狂笑声顺着寒风传过来,刮得齐军众将耳膜生疼。
齐军阵前,身高九尺、满脸络腮胡子的卞祥勒住战马,看着面前那堵厚达数十排的辽军重骑铁墙,又回头看了一眼被彻底隔断开来的霸州南门,那张原本通红的国字脸,瞬间变得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咕咚!
卞祥狠狠咽了一口混着血腥味儿的唾沫,握着八十斤宣花大斧的粗糙大手剧烈颤抖着,指节捏得咔吧咔吧直响,一颗心像是被人扔进了滚油锅里反复煎熬,充满了无边的懊悔!
悔啊!
肠子都快悔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