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死死握住沉重的宣花大斧,胳膊上的肌肉坟起如老树盘根,将那宣花斧高高举过头顶,扭过头,冲着身后那六七千名同样浑身带伤的骑兵将士,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河北的儿郎们!!”
“韩元帅为了救咱们,把城里的弟兄全都带出来了!咱们爷们儿吐口唾沫是个钉,绝不能让救命恩人死在咱们前头!”
“都给老子把刀举起来!跟老子一起冲!”
“哪怕今天全死在这儿,也要用咱们的血肉,为袍泽兄弟撞开一条回城的路!为城里的陛下尽忠!!”
吼声如雷,在空旷的雪原上轰隆隆回荡!
站在卞祥身后的这六七千名河北兵将,听到主将这番决绝的话语,一个个非但没有半点退缩,反而全都红了眼珠子,胸口起伏,喘着粗重的白气!
这帮河北兵将,本来全都是晋王田虎手底下的旧部。
那个时候,田虎带着一帮贪官污吏在河北、山西地面上横征暴敛,这帮当兵的跟着张翔、王吉那伙人,平日里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抢个粮食摸个寡妇门,那都是行家里手,个顶个的威风!
可一旦真正拉到战场上跟强敌真刀真枪地干仗,这帮人的战斗力简直差到了极点!
往往两军刚一接触,前排死上百十个人,后头立马就会出现成片成片的逃兵,哭爹喊娘地把兵器一扔,跑得比兔子还快!
原因无他,给田虎那种视兵卒如草芥、只顾自己贪图享乐的土霸王卖命,谁他娘的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真拼啊?
可如今呢?
在这前有数万辽国精锐铁骑堵路、后有几十万大军合围的十死无生之局里,这些曾经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作“孬兵”、“软蛋”的河北汉子,却没有一个人往后退哪怕半步!
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视死如归的凶悍,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惊人士气与顽强斗志!
为啥?
因为他们现在的头顶上,站着的是大齐天子武松!
归顺大齐这几个月来,他们分到了实打实的田地,家里的老娘婆娘吃上了饱饭,再也不用受贪官污吏的盘剥欺压!
更重要的是,在天井关的时候,他们每一个人都亲耳听过、甚至亲眼见过陛下那如神魔下凡般的无敌事迹!
金国四太子完颜宗弼够狂吧?三万女真铁骑够凶吧?号称满万不可敌!
结果呢?陛下在太行山谷道里头,单人独骑杀进三万金军阵中,硬生生把那个不可一世的金兀术像小鸡仔一样生擒活捉,逼得那个红胡子番王在大堂上磕头认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