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寂静了片刻。
韩文山放下茶盏,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陈道友,实不相瞒。在下家中幼子今年十岁,六年前测出灵根。虽是四灵根,资质平平,但在下还是盼着他能入大宗门修行,莫要再如我这般,做个散修蹉跎一生。」
韩文山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散修的日子,陈道友或许不太了解。在下蹉跎了半辈子,算是深有体会—散修终其一生,成就有限。且不论功法优劣,单是筑基真人丶金丹真君的偶尔指点,便是散修想都不敢想的机缘。」
「当年————」韩文山叹了口气,「在下原本有几个老主顾,都是散修中的佼佼者,后来他们相约去雷州的一处秘境历练,结果————一个都没回来。」
他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像是想把那些苦涩的记忆一起咽下去。
「我与这些老主顾相交多年,加之当年性子颇为高傲,虽然不至于得罪人,但也不太受人待见,随后便断了收入来源,在下迫于无奈,才在坊市里揽客。那一日遇上陈道友,如今想来,倒是在下的福气了。」
陈青听罢,已经明白了韩文山的意思,点了点头。
韩文山站起身来,朝陈青深施一礼,语气诚恳:「陈道友厚爱,在下感激不尽。只是这丹师传承乃先祖所留,纵使在下再不肖,也不能以灵石售卖。还望道友见谅。」
陈青端起茶盏,看着杯中茶叶沉浮,沉默了片刻。
他不怪韩文山。
换位思考,若是有人拿灵石来找他买御兽峰的传承功法,先不说能不能卖,就算能卖,他也是不肯的。
有些东西,确实不是灵石能衡量的。
但丹羽的炼丹技艺已经到了瓶颈,没有系统的丹师传承,单靠自己摸索,想突破到一阶上品丹师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这份传承,他志在必得。
陈青放下茶盏,从储物袋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通体青翠,正面刻着「凌云」二字,背面是一朵栩栩如生的云纹,灵光流转间隐隐有一股温润之意。
陈青将令牌推过去,郑重道:「韩道友,其实在下是凌云宗弟子,目前在赤阳郡的清荷湖管理宗门灵脉,是正儿八经的凌云宗弟子。韩道友方才说,盼着幼子能入大宗门修行」」
韩文山一怔,目光落在令牌上,仔细端详了片刻,神色渐渐郑重起来。
陈青继续说道:「在下现已是炼气九层修为,筑基也有八分把握,待我筑基后,我可将其引入凌云宗,做个外门弟子。」
陈青这话并非夸大,他有信心在五年内突破筑基。
韩文山的幼子今年十岁,与许仙同龄,届时也就十四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