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身通体漆黑,用的是上等柘木,历经数载阴干,木理细密如丝,入手沉得压腕。
弓梢处镶着牛角,打磨得光滑如墨玉,日光流转其上。
弓弦是鹿筋绞成,透着淡淡的琥珀色,绷在弓上,像只蛰伏的猛兽,等着被人唤醒。
苏冲只看一眼,就知道这是张绝世好弓。
“此弓是军器监的老师傅用三年时间制成。”陆微之托着弓身,指尖轻轻抚过那漆黑的弓臂,“此弓在苏大人手中,不算埋没。”
苏冲可不是年轻气盛的年纪了,对弓也没有了当初的渴望,只是笑道:“你小子打得好算盘。”
上任的地方在青阳,自然不是苏冲想的,他只是想不到陆家有那么大的能耐,想把他分到哪就分到哪。
看到任命文书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小子打得什么鬼主意。
可当时他被架在火上,若是不接,这辈子可能就没有脱离小青山的机会了。
苏冲记下了陆微之那日所说,若是苏一冉丧父,没有他的护持,如何安稳一生。
是被捆在小青山不知什么时候死,还是去青阳赴任。
两者之间,苏冲选择接下诏安令。
昔日在小青山,陆微之是阶下囚。
今时不同往日,苏冲在青阳,才是势弱的那一方。
青阳知府是陆家人,驻守青阳的都司也与陆家来往密切。
都司是苏冲上司的上司的上司,能得罪吗?
苏冲不是那种硬碰硬的人,“你来我这什么事?”
陆微之抬眸,眼眸映着窗外的天光:“自然是来求娶阿冉。”
苏冲没说拒绝,只问,“你也回京了,陆夫人能同意这门婚事?”
陆微之:“母亲是不同意。”
“这不就成了?”苏冲松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不是我不同意,你和阿冉没有缘分。胡搅蛮缠也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