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格瑞姆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头盔之下早已布满皱纹和伤疤的脸,看着他那双因为经历了太多的战争与死亡而变得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的眼睛。
“……丑。”
福格瑞姆那颗天生就追求完美与和谐的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厌恶。
他不喜欢这种充满了沧桑与不完美的老东西。
他喜欢的,是新生。
是那种如同他自己一般,充满了活力与无限可能的完美。
“告诉我。”
福格瑞姆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问道,声音冷冽,让舰桥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军团会是这副可悲的模样?”
埃多隆沉默了。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痛苦。
“……因为,诅咒。”
他用一种如同在陈述的沙哑声音回答道,“一场源自我们基因最深处的诅咒,我们称之为‘基因枯萎病’。”
他告诉福格瑞姆,第三军团的基因种子存在着一种无法被解释的缺陷。
他们的新兵在接受改造手术时会出现极高的排异反应,十个候选者往往只有不到一个能够侥幸地活下来。
而那些活下来的,也大多会因为基因的不稳定而在日后的战斗中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从肌肉功能衰退到神经系统紊乱。
“……我们尝试了所有的方法,”老兵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与绝望。
“我们向火星的机械教求助,向帝皇的禁军呈报,但我们无法战胜我们自己的血脉。它在缓慢地杀死我们。”
福格瑞姆沉默地听着。
他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同情,只有一种最完美的作品在看到了一个充满了瑕疵的赝品时,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