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滩烂肉一样趴在自己的血泊里,削瘦的肩膀正在剧烈地抽搐着。
那动作一开始像是在痛苦地咳嗽。但当欧佛涅屏住呼吸仔细去听时,才惊恐地发现,他竟然是在笑。
那是一种漏风,仿佛用尖锐指甲在黑板上用力刮擦的嘶嘶笑声。这种怪异的笑声在这个庄严神圣的大厅里,显得极其刺眼和亵渎。
“你日夜提防的这只狗,我替你带回来了,罗伯特。”
莱恩根本没有低头去看地上那摊血肉模糊的东西。他高高抬起头,那双如同卡利班森林翡翠般冰冷的眼睛,毫不退缩地直视着前方。
在审判台的最高处,并排坐着两个人。
罗伯特·基里曼穿着一件一尘不染的深蓝色执政官长袍。他的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就像是一座代表着绝对法律与秩序的冰冷雕像。
而在基里曼的右手边。
那个位置被工匠们强行抬高了三级台阶。上面摆放着一把用纯白大理石临时雕刻而成的简陋王座。
圣吉列斯就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只穿着一件没有任何军衔标志的素净白色长袍。
那对巨大而美丽的洁白羽翼无力地垂在王座的两侧,羽毛上甚至还沾染着灰尘。他的头上并没有戴那顶基里曼煞费苦心为他准备的皇冠。
他的双手随意地交叠在膝盖上。那双总是带着深沉悲悯的蓝色眼眸,此刻正充满痛心地注视着台阶下方那个烂泥般的兄弟。
“他在这座城市里,亲手杀了三百二十七个人。”
基里曼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极其平稳,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愤怒情绪,只有一种基于绝对逻辑的无情判定。
“这其中包括我最得力的一名高级内政官,十五个连长级别的防卫军官,以及两百多个手无寸铁的普通平民。”
基里曼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科兹。
“按照马库拉格的法典,同时按照第二帝国刚刚颁布的战时律令。”
“康拉德·科兹,你犯了极其严重的反人类罪和叛国罪。”
“你的判决是死刑。立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