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液体顺着生锈的斜坡,稀稀拉拉地流进了下方的巨大集水池。
那绝不是人类文明认知中纯净透明的饮用水。
那是一种暗红色的、粘稠得几乎像是在缓慢爬行的泥浆。
液体表面泛着一层五彩斑斓的重金属油膜,由于杂质浓度过高,即便是在昏暗的流明灯下也显得晦暗不明。
集水池的边缘,还漂浮着一些无法辨认的细小碎屑。
那些碎屑在红色的波纹中载浮载沉。
几名负责驻守这个关键泵站的太阳辅助军军官,在看清那池液体的瞬间,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其中一名年轻的少尉甚至无法抑制生理性的反胃,他猛地捂住口鼻,靠在护栏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这……这是给守军喝的供水管道?”
另一名军官声音颤抖地指向那滩流动的红泥。
“这里面全是毒素,那是死人的血。”
“那里面没有毒,也没有传染病。”
多恩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冷得像是一块在冰原极地深处冻结了千万年的花岗岩。
“那是骨灰。”
多恩向前迈出一步,走下狭窄的阶梯,来到了集水池的最边缘。
“外墙防线上,为了阻断洛加的血祭,我下令在城墙内部掺入了寂静修女的骨灰。”
“在那场毁灭性的爆炸中,整段防区的物理结构被撕裂。”
“成千上万吨被烧成粉末的骨灰和被等离子火球气化的残躯,顺着破裂的地层缝隙,全部渗入了皇宫最底层的地下水系。”
多恩指着池水中那些泛白的颗粒。
“过滤网早就被这些高密度的有机残渣彻底堵死了。为了维持供水不中断,底层机仆只能把那些被高温碳化的头发和骨骼残片强行压缩在一起,充当临时物理滤芯。”
他转过头,那双灰色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名脸色惨白的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