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死去的星空巨兽体内已经没有了日夜交替的概念。
在长达八百公里的利维坦(leviathan)节点母舰腹腔深处那些曾经用来分泌强酸消化液的异形囊泡此刻被粗暴地塞满了从帝国战舰上拆卸下来的核融合反应堆。
刺目的亮白色等离子火光代替了昏暗的生物荧光。高温将周围那些尚未完全坏死的紫红色肉壁烤得干瘪碳化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焦糊恶臭。
底舱第七宏炮阵地。
卡斯特老兵坐在一台重达数百吨的扬弹机基座上。他那身卡迪亚防弹甲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军绿色表面挂满了一层厚厚的混合着机油骨灰与异形体液的黑色硬壳。
他手里拿着一块干硬的合成淀粉块配合着水壶里带着浓烈漂白粉味道的再生水艰难地咀嚼着。
在他的正前方是一副足以让任何大远征时代将领都感到荒谬与绝望的重工业劳作画卷。
几万名衣衫褴褛的凡人奴工正拖着沉重的精金锁链在陡峭的骨质斜坡上艰难攀爬。他们喊着嘶哑破碎的号子用肩膀和磨烂的双手将一块块重达十吨的战舰装甲板硬生生拖拽到母舰那巨大的肋骨缝隙处。
这些奴工里夹杂着太多原本不属于底层的人。
卡斯特冷眼看着距离他不到十米远的一个工作小组。
那是一个曾经统治着半个星区拥有几十亿资产的世袭大贵族。几天前他还穿着镶嵌海灵石的丝绸长袍站在那艘豪华巡洋舰的舰桥上对着星际战士咆哮。
现在那个胖子身上只裹着一块破麻布。他那原本白嫩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指甲全部翻卷脱落。沉重的铁链勒进了他的肩膀磨出了森白的锁骨。
“动起来!把那块装甲板推正!底部的液压钳卡住了!”
一名半张脸都被机械替换的工兵排长挥舞着带电的皮鞭狠狠抽在那个贵族的后背上。
蓝白色的电弧炸开。那名贵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的肥肉在电击下剧烈痉挛。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满是酸水与泥污的异形骨板上。
“我推不动了……求求你……给我一口水……”
贵族绝望地抬起头满是泥污的脸上挂着混浊的泪水。他试图去抓排长的军靴却被一脚无情地踢开。
“推不动就当垫脚石。”
排长没有丝毫怜悯。他拔出腰间的爆弹手枪对准了那个贵族的脑袋。
在这座用怪物尸体改建的要塞里罗伯特·基里曼的铁律剥夺了所有阶级的滤镜。不能干活的人就只能变成填充在两块钢板之间增加缓冲厚度的有机物残渣。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