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并没有结束。
那些被重力反转强行倒置的排气孔与垃圾倾倒闸门,伴随着刺耳的机械摩擦声,轰然向外滑开。
大股大股散发着刺鼻硫磺味与高热辐射的暗黄色等离子废液,混合着反应堆底部的剧毒残渣,像瀑布一样从那些闸门里倾泻而出。
那是足以将陶钢瞬间烧成铁水的致命毒浆。
这股滚烫的废料瀑布,顺着颠倒的重力,直直地朝着悬挂在通道里的帝国远征军砸了下来。
阿巴顿不仅翻转了空间。他还打开了战舰的化粪池。他要用这些几千度高温的毒水,把这条竖井里所有的活物烫死,淹死,化作一滩滩冒着白烟的脓水。
“防线收拢。举盾挡住废液。”
奥萨斯连长那冷硬干瘪的电子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原铸终结者们依靠着动力战靴强大的磁力锁,死死倒挂在舱壁上。他们没有慌乱。面对头顶浇下来的滚烫毒浆,三十名老兵整齐划一地举起精金风暴盾。
偏导力场在半空中连成一面幽蓝色的斜面光墙。
炽热的等离子废液砸在光墙上,爆出刺眼的白雾与连绵不绝的滋滋声。高温毒浆顺着力场的斜面流向通道两侧,烧穿了金属管线,引发了小规模的连环爆炸。
卡斯特躲在盾墙的阴影下方。他看到几滴溅落的毒液落在一名新兵的手臂上。防化服瞬间被烧穿,那名新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条胳膊连同骨头一起化作了黑炭。
但这面盾墙挡不住所有的废液。
随着阿巴顿倾倒的毒渣越来越多,风暴盾的发生器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过载尖啸。蓝光疯狂闪烁。
……
通道深处。
罗伯特·基里曼稳稳地倒立在一段断裂的横梁上。
命运铠甲的深蓝色烤漆在热浪中泛着死寂的铁灰色。那只哑光黑色的钛合金机械左臂死死扣住精金钢筋。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透过蒸腾的毒雾,看着上方倾泻而下的暗黄色瀑布。
他没有下令撤退。
大清洗时代的统帅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在这条没有退路的竖井里,往后退一步就是深渊。
阿巴顿想用重力把他们逼回去。想用毒水把他们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