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碗,茶缸“当”地一声磕在桌面上,笑着接过话头:
“老陈,你这就有点保守了。正是因为新厂难干,才得派能干的人去啃硬骨头。
杨爱民同志在红星把厂子管得井井有条,产量年年超额,这样的同志不去挑大梁,谁去?”
他顿了顿,又摆出一副“以公为重”的模样,补充道:
“再说红星轧钢厂底子厚,班子也齐,少个杨厂长也照样转。
倒是西郊新厂,白手起家,没个镇得住的老厂长压着,根本拿不下来。
军部的订单催得有多紧,你也不是不知道。耽误了工期,谁担待得起?”
陈磊抬眼看向张秉林,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东西打的什么算盘他还能不知道?
不就是想把杨爱民挤走,好给他那个食堂主任女婿腾位置?
他冷笑一声,往前凑了凑,声音也沉了几分:
“老张,话不是这么说。红星的订单不比新厂轻?
那批特种钢是直接给装甲部队配套的,一样是军部的急单。
杨爱民走了,万一生产掉链子,责任算谁的?
新厂重要,难道红星就不重要?”
“再说了,”
陈磊点了点桌上的编制文件,
“西郊冶炼厂的行政级别你也清楚,比红星低半格。杨爱民一个正处级厂长,调过去干副处级的活儿,这算怎么回事?干部调动也得讲个规矩。”
“哎,话不能这么说。”
张秉林不慌不忙,摆了摆手,
“新厂是低半级,可那是刚起步,等产能上去了,级别还能往上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