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一愣,只觉下方凉飕飕的!
别说最大太监,真割了你爹的位置给爷,爷都不做!
扬手就在那翘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胡唚些什麽昏话!」
赵福金挨了一下,非但不恼,反将银牙狠咬,竟似豁出去一般:「那——那我们私奔!对!私奔!我这就回宫!把父皇书房里那些好东西都给偷出来!你也莫做这芝麻绿豆大的官了!我养你!咱们远走高飞!去——去番邦!去那大理、西夏!谁也管不着!」
大官人看着她这副煞有介事的小模样,挪揄道:「好个胆大包天的帝姬!你舍得下你那官家爹爹?」
赵福金被他问得一怔,满腔的豪情壮志瞬间瘪了下去。
小嘴一瘪:「不舍得——可——可我也不舍得你!」
大官人见她哭得真成了泪人儿,将她搂得更紧些,下巴抵着她发顶,温声道:「我难道不能堂堂正正,三媒六聘,娶你过门麽?」
赵福金哭声稍歇,从他怀里抬起水洗过般的眸子,抽抽搭搭地道:「娶——娶我?谈何容易!你——你若是文官清流,熬些资历,倒还有些盼头——可你——你偏生是个舞刀弄枪的武官!十个武官的前程,加起来还不如一个阉——阉人得用呢!」
她越说越觉前路渺茫,悲从中来,小拳头泄愤似的砸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都怪你!都怪你!
你——你但凡字写得好些,像那蔡修小白脸似的,写得一手花团锦簇,哄得父皇龙颜大悦,说不定——
说不定他老人家一高兴,就把我指给你了!」
大官人心道:那还得有他老子才行。
笑道:「你这话,可真真是戳到我心窝子里最不中用的地方了!!」
大官人笑着捉住她乱捶的小手,带着几分促狭:「字写不好不打紧——保不齐——官家赏我个文臣出入呢!」
赵福金被他这异想天开的主意弄得一愣,随即,那双泪光未乾的眸子倏地亮了起来,如同拨云见月:「这法子——这法子说不定真行!」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小脑袋飞速盘算起来,「只是我不能直接开口替你讨要!」
她兴奋地抓住大官人的胳膊,「三哥!找三哥!他如今对你可是青眼有加!回回在我面前提起你,都赞你是难得的忠勇之臣!若由三哥出面,在父皇跟前替你美言几句,再不经意」提一提这以文身彰忠勇的古风——父皇兴许真就准了!」
赵福金越说越觉得此计大妙,小脸上满是拨云见日的雀跃。
大官人:「————」
济州府这腊八日,虽也沾了几分节庆的喜气,各处瓦舍勾栏笙歌隐隐,路上也都郎情妾意,脂粉飘香,比平日多了些风流快活的意味,可终究不是那普天同庆的上元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