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是赵建军。
“哟,就剩你们仨?江阳呢?”
“被所长留下了。”赵伟答。
“留下了?”
赵建军走进来,手里捏着个电话记录条:“留下干嘛?”
“派活。”
秦束头也不抬:“理台账。”
赵建军眨了眨眼,随即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理台账啊。行,那是个好活。”
他把电话记录条往兜里一塞:“对了,跟你们说一声,我那个学法律的同学联系上了,答应给林大娘看材料,不收钱。陈指导员陪着去医院了,孩子没事,就是嗓子哭哑了。”
“那就好。”
景怡接了一句。
“行了,你们仨也别蔫着。”
赵建军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头一天都这样,我头一天上班,让所长骂得中午饭都没吃下去,习惯就好。”
档案室在楼梯底下,一楼最西头,挨着杂物间。
孙守义从值班室的钥匙板上摘下一串钥匙,挑出最旧的那把,插进锁眼拧了两圈。
门轴很久没上油,推开的时候吱呀一声,长得像叹气。
一股味道先涌了出来。
樟脑丸的味,混着旧纸张的味,还有一点潮气捂久了的霉味。
屋里比办公室小一半。
靠墙立着六个铁皮柜,绿漆的,漆皮剥落的地方锈出黄斑。
柜顶上摞着纸箱,纸箱侧面用毛笔写着年份,最早的一箱写着“九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