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从头到尾没说什么,只应了一声好。
他心里有数,前世也有过差不多的一顿饭,也是师父们撺掇的,那顿饭上说了什么他记不全了,只记得散场的时候,几个人在马路牙子上站了半天。
赵伟又想起一茬:“对了,江阳他师父呢?付师傅明天也值班?”
“请假了,家里的事。”
老侯摆摆手:“别打听,吃你们的饭去。”
下了班,江阳坐三十六路回家。
车过桥洞的时候,他掏出诺基亚按亮屏幕看了一眼,六点二十。
国棉厂家属院的灯光球场上,音乐已经响起来了。
这几天换了曲子,放的是《两只蝴蝶》,音箱的功率一如既往,鼓点砸得半个院子都听得见。
王秀娥在头排最左边,枣红色外套换成了藕荷色的,胳膊甩得带风。
江阳没在球场边多站,先过传达室。
老康头正扒着窗口冲他招手:“阳阳!来来来!”
传达室的玻璃板底下,如今压着两张剪报。
一张是头一天上班救孩子那篇,另一张是新剪的,头版下半版,标题印着三年二十八起积案告破。
剪报的边缘裁得齐整,看得出是用尺子比着裁的。
“你妈前天送来的,说给我这儿也留一份。”
老康头拿手指头点着玻璃板:“我这几天给多少人念了,你猜怎么着,都不信!说看半拉脚印,就能把那贼的高矮胖瘦、干什么营生的全说出来,这不成算命的了吗?我说人家这叫科学!”
江阳笑:“康爷爷,那是琢磨出来的笨功夫,没那么神。”
“还谦虚。”
老康头乐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
音乐停了,跳舞的人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