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退休那天,把自己用了二十年的放大镜留给了他。
眼前这个郑国生,四十多岁,正值壮年,腰板笔直,眼眸锐利得很,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带着压手的分量。
跟记忆里那个白头发的老头,隔着二十多年。
江阳把水杯放下,坐直了身体。
郑国生走到白板前,手里捏着一本名册。
“点名。”
名字一个一个往下念,市局本部的,各分局抽调的,念到一个,应一声到。
“红旗路派出所,江阳。”
“到。”
郑国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账本是你译的?”
“是。”
“李二歪的笔录也是你做的?”
“是。”
“坐。”
没有第三句。
目光挪开,接着往下念。
点完名,郑国生把名册一合。
“老规矩,行动纪律第一条。所有人,通信工具上缴。手机关机,装袋写名字,行动结束发还。今天要动小三十号人,走漏一个字,前头活全白干。”
牛皮纸袋一排排摆开。
江阳把诺基亚关了机,装进袋子,在袋面上写了名字。